taiwan_luliao_003_s.jpg有些地方存在你的記憶之中,你卻不太確定那究竟是夢還是真實。

記憶中,許多年前,當我還在從事廣告製片業的時候,似乎曾經造訪過中部的一個小鎮。說是「似乎」,因為我真的不太確定那地方是否存在。原因是,在記憶中的場所,十分之超現實──那是一個濱海的小鎮,我在某個季節不明的午後造訪;陽光照在工廠的波浪板牆上(這一幕我印象深刻),卻似照不進狹窄的巷弄中;巷中一家家低矮的店鋪,裡面站滿、堆滿、掛滿了無數或衣、或裸,或殘缺的假人。一個成衣小鎮。印象中那是台灣成衣工業的無名中心,許多在台北夜市或商店中的成衣都來自這個地方,但你萬萬也想不到它是這麼一個僻遠之鄉。這地方感覺和時尚一點關係也沒有──或許也真的沒有:這地方只是忠實地默默生產著衣物,彷彿一切流行均與它無涉。

taiwan_luliao_002_s.jpg那景象其實更似某些科幻電影中生產複製人或者合成人的地方,特別像是在押井守的動映画中會出現的場景。所以我總不太確定那地方究竟是否真的存在。

上週我和凱洛開車從二高南下,回彰化。經過沙鹿交流道段,我忽覺從路面的高度俯望海岸線的景色有點熟悉。向她的家人打聽之下,知道原來真在這濱海不遠之處,的確存在這麼一個成衣小鎮──它甚至還不是「鎮」,只是「里」:台中縣沙鹿鎮鹿寮里

鹿寮,這個和流行時尚完全無干的地名,令我更加確認似是記憶中的那個場所(原來它就是有這麼大的反差,才更加超現實)。於是我們在隔天回程時沿著中港路、對著地圖,找到了這個印象中的成衣小鎮。根據當時凱洛阿姨的說法,比起從前,「鹿寮已經“失”很多了。」後來在網路上尋到的文字,也證實了這個說法:

目前全台最大的成衣批發區雖然是台北五分埔,但其實,在十幾、二十年前,台灣最大的成衣批發中心是在中部。當時位於台中縣沙鹿的鹿寮成衣加工區,據說幾乎供應全台百分之六十的成衣批發。只是,曾幾何時,因為中山高速公路的通車,勞工產業的外移,鹿寮這個不在高速公路旁的批發區失去了競爭優勢,取而代之的是交通便捷,規劃完善的台中市天津路批發街。(自由時報)


我放慢車速,巡梭著這個因為道路拓寬、已經不復如記憶中一般冷僻闇沉的鹿寮。事實上記憶中的闇沉是否真的曾經存在過、抑或是自己給予的濾鏡效果,我已經無法查究了。正如上述那段文字所述,路開通了,繁華反而不再了。證實這個魔幻的成衣小鎮真實存在之後,它也將永遠從我的記憶中消逝。

※ 觀看更多照片─我的flickr set:【成衣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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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少校傀儡師對面的一幕。彷彿會在成衣小鎮中發生的劇情啊(笑)。《攻殼機動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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