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青年逆轉本部的希望小紙條
(攝影:Carol



今天,是青年節。儘管這個青年節的起源,有些尷尬的,或許正是站在你們對抗的那一方;但若回首來看,歷經百年流光,變的是人情世故,不變的,是青年的理想與熱血。那最初的犧牲與行動,依然是值得肅然起敬的。

在這青年節的夜裡,我沒有打算發表任何的政論批判的文字,那並非我的專長;我想表達的,是一份單純而深刻的感謝。無論我們是否見過面、是否認識彼此。

或許,只是一個馬齒徒長的兄長或者叔伯輩的感懷吧。

原本,我以為兩千年總統大選會是我的最後一役。台灣從此走向民主康莊的大道,本土的意識也會被強化建立起來,可惜事與願違,台灣反而陷入無止盡的混亂之中。在那之後,自己低調承受著個人品格的挫敗,回頭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與周遭的真實世界。數年之後,我的想法和生活,確實也進入到另一個階段。

我曾在逆轉本部述說了一段自己追尋坂本龍馬的旅行。於我,它不僅是一趟實質地理意義上的旅行,也是一段漫長的心靈之旅。

坂本龍馬生長在日本幕府末期(1836)、面對西洋船堅砲利的威脅與開國的呼聲,從一個外來政權統治的太平洋岸之外樣藩(山內家統治的土佐藩);以一名下級武士、後來甚至脫藩成為浪士的身份,用卓絕的行動力、與超越同時代人的思考力,為日本打造出了近代國家的基礎。

幕末的日本,同樣是個各種政治主張對抗衝突的年代;然而,在其他的幕末志士還侷限在剪不亂、理還亂的倒幕、佐幕、尊王、攘夷、天誅、暗殺與政治角力的亂局當中,龍馬卻以超越對立的思考,接連演出「薩長同盟」、「大政奉還」等「和解共生」的精彩歷史大戲,為日本的統合提供了理論基礎,並創立日本第一家民間海外貿易商社,以世界的海洋為舞台,描繪國家未來的路。

忠於幕府的激進派(如新選組)固然視之如寇讎欲除之而後快,就連勤王倒幕、尊王壤夷的同志也對龍馬的行動與思維方式充滿疑慮。龍馬終於在三十三歲英年被愚忠的保守勢力(也有人說是倒幕不成的好戰派)暗殺,但是他所留下的政治與貿易的思想遺產,卻造成了深遠的影響。

我不禁要想,趟若龍馬生在今日的台灣,他會以什麼樣的立場去面對台灣的政局?面對全球化與中國崛起的「船堅砲利」局面,難道除了屈服於保守復辟勢力、或者採取激情的獨立抗爭手段,真的就沒有更漂亮的另一條路?難道要把對中國關係與台灣歷史的詮釋權,永遠讓另一群人把持?



對於那些希望我能夠在選前於部落格上高調表態的朋友,我藉此信一隅,也對您們至上最深的歉意。兩千年的時候,我是個不折不扣的浪士,但後來我終究選擇了一條不同的人生道路。

所謂「部落格大老」「旅遊業達人」,那都是外界加諸於我的符號,在我自己清楚的認知中,今天的我,只是個單純的某集團旗下的服務業從業人員,有我應遵守的職業規範。認真對待我現在的工作與身份,我認為也是一種承擔

在逆轉本部的演講、以及在微網誌上的心情絮語抒發,可以說是我踩到的底線。或許這樣的職業狀態不是永遠,但至少我目前並沒有改變的打算,我也將會繼續謹守本分。兢兢業業,做自己該做的、想做的事。

就像我同樣在龍馬的講座中提到的,面對整天殺來殺去的亂局,有多少人堵在路上想取龍馬性命;身為北辰一刀流高手的他,卻只是昂首快步走過:「有什麼事?我可是很忙的。」

龍馬很清楚,與其把性命和時間花在無謂的對抗與被斬的風險上,對於他所要成就的大局,是毫無助益。我們是不是也能懷抱這樣的心情,無視於意見不同者的挑釁,堅持自己該走的路,像個豪氣男子般、繼續地闊步前進?



上週六晚,我在本部外面,握著 Orbis 的手,拍著他的肩,謝謝他,給了我一個機會。(關於 Orbis,請見《為什麼我要參與逆轉行動》)正是因為他的邀請,我才有機會在逆轉本部成立的當天,在寒風中感受到一股絕大的、久違的溫暖;也才有機會,於三月初的美麗下午,向一群好朋友們,講述了我自己追尋坂本龍馬腳步的心路歷程。

對於選舉,其實我充滿著巨大的無力感。那天去演講,某個角度看,是這種無力感的發洩。我的朋友米果說,那場演講是我的「最後一博」,她說得或許沒錯(苦笑)。藍那麼爛,綠那麼虛;只有武裝自己,期許能為社會做點事。不敢說是什麼公益之事,只不過做些讓氣味相投的朋友有些互相取暖的慰藉,也就是了。

如果不是你們,我不會如此高調地現身,我甚且根本不想表態。到了選前兩天,我更是在自己的微網誌上大聲地說,「與其說我挺綠,不如說我挺逆」、「我不是綠營、我是逆營」。逆風、逆轉,是經過那麼多年後,令我覺得最溫暖與激昂的兩個事件與名詞。

我不會為敗選的政治人物感到悲傷,那是他們該有的承擔,也是本來就該有心理準備的結果。但,對於全心付出的你們,我感到無比心疼。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因而對於你們在做的事產生懷疑(儘管懷疑也未必是壞事);但我想說的是,你們真的做得很棒。

當我在選前兩週出國帶團,回國看到「逆轉勝」已經全面地成為綠營的口號與主題、看到三一六全台擊掌串連的氣勢,我心中充滿了感動與驚喜。儘管那並不能改變最終的結果,但,你們應當為自己在極短時間凝聚的巨大能量,感到驕傲、感到欣慰。



出門投票前,看到Orbis寫道逆轉團隊前一晚在永康街被嗆。人們總說對方挑起仇恨、製造恐懼,可這仇恨從來也不是單向的、也不是一朝一夕產生的。希望年輕的你們能夠冷靜體認,對抗仇恨的最好辦法,就是堅定而愉快的創意。逆轉勝,做到了。

那些批判或者嘲諷「逆轉」名詞的人,或許真的沉醉在來臨的勝利喜悅中,沒有意識到它不是一個短期的、單獨的project或口號,而成為另一個全面而持續的青年文化盛世開端;尤其經過316之後,更是確認了這點。這或許正是二月十二逆轉本部成立的那夜,我在寒風中感受到的悸動來源。

在另一邊看來,或許這不過又是一個扁帽工場;報以冷笑。但這次,中心精神不是單一的個人(我們已經為此受到教訓,也付出代價),而是一以貫之的精神。就連我一位挺藍的朋友都說:「真的認為逆轉這個名詞是很有意義的,不單是逆轉國民黨的意義,也是逆轉民進黨的思維吧,當初鬼王要幫忙的時候,聽說雜音不少啊,現在看來,鬼王才是真有善念的吧。」

我並沒有麻木到無視於這幾年來的執政失敗與用人不當,這也是我無法理直氣壯挺綠的原因;但,看到逆轉青年們的誕生,至少讓我心中升起另一個期待與希望。此後,有太多、太多事情需要被逆轉;放大你們的想像、敞開你們的胸懷。我期待,有一天,你們不僅能逆轉台灣、逆轉中國,甚至逆轉世界。



選舉前夜,一時有感而發,說了「老天還是很照顧台灣的」,後來稍晚,事實上已經把心理的想法說出來了。簡單地說,當時預見國民黨會勝,也預見台灣的下一個課題就是「中國」

我覺得很奇妙:台灣過去的每個階段,面對戰爭時,老蔣頂著;落實建設時,小蔣做著;解嚴轉型時,老李護著;深化民主時,阿扁撐著。接下來台灣的課題是面對崛起的中國,個人造業個人擔,這燙手山芋,該丟回去給老K了。

數十年來,每一個階段,對於台灣人的覺醒與思想轉化,都有幫助。台灣的民主越來越成熟、明確。儘管民間還是存在各種迷思,但我的確認為,改變不會在一瞬間。

國府在早期統治了台灣近五十年,如果說兩場選舉、八年執政,就能永久逆轉人民根深柢固的思維,是不可能的;一定還會經歷兩端的擺盪。我們有幸在改變的初期參與,但是未來的路還很長。

如果從大歷史的角度來看,眼前的一點挫折,其實是算不了什麼的。就好像年輕的時候為了一兩次感情失敗就風雨斷腸、死去活來,回頭看來,不也只剩滄海一笑、雲淡風輕?

路,無限的長;世界,無比的寬廣。逆轉的青年們,祝福你,在逆風中,振翅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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