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本文是當年應「Travel Plus」旅遊雜誌邀稿,把過去多次帶團到威尼斯,並參加兩次嘉年華的感想,做一番整理。每一年冬天的威尼斯嘉年華團,都可以參考內容。2013年出發日期是 1/31 ,大年初一下午回到台灣;詳情請見「【主題旅遊】威尼斯嘉年華~面具節、阿瑪菲、托斯卡尼、狂歡新年南北義11日」行程。


全景威尼斯


 

約莫是一千五百年前,一群原本住在義大利東北部平原上的居民,為了躲避從東方的匈奴人西遷所蔓延而來的戰禍,正聚在一起焦慮地商議;面對眾人的恐慌,神父無言以對,只能向上蒼禱告;就在此時,天上傳來一個聲音。

 

「爬到塔上去,從塔上往海的方向望去,你們看見的地方就是將來你們的居處。」

 

人們爬上教堂的高塔,向海邊看去,除了沼澤、沙洲、蘆葦,什麼也沒有。但,這群人遵循神的旨意,拋棄了自己陸上的家園,成為海上的子民、成為威尼斯人的祖先──這,是日本作家塩野七生女士在《海都物語》中,描述的威尼斯建國傳說。

 

 

這當然是一個神話,但是卻絲毫無損威尼斯這個「海都」、「海國」的傳奇魅力。過去幾年,我因為帶團到過威尼斯許多次,但每一次、無論是乘著船、巴士或歐洲之星列車,來到這座城市時,心中都還是難掩興奮的感覺;畢竟,它是這麼一座放眼世界獨一無二的城市。

 

尤其是如果有機會搭乘電梯登上聖馬可鐘樓,俯瞰整個威尼斯本島與週邊島嶼的景觀,遙想威尼斯的先民將堅硬的木樁打入流沙層的底部、建立穩固的地基,然後歷經漫長歲月,在上面建立起無數的家居、教堂、宮殿,成為稱霸海上的「亞得里亞海女王」,更是令人不得不動容。

 

 

更由於威尼斯面對東方的地理位置特性,使得它成為海陸兩段絲路的重要端點,發展出和歐洲其他城市不同的多元文化特色,從聖馬可教堂那拜占庭式的圓頂就可以看 得出:威尼斯的魅力是特殊的歷史所累積出來的,無論是威尼斯人的個性、威尼斯城的建築、或者威尼斯豐富多樣的海鮮料理。

 

 

(上面這幾張相片,都是在聖馬可鐘頭上拍攝的;鐘樓有電梯,門票八歐元;遇到旺季或假日需要排隊,但景觀絕對值得。)

 

 

漫遊威尼斯


上完歷史課,現在讓我們用自己的腳步和感官來體會這座海都吧!如果不把其他島嶼算進去,威尼斯本島並不大,它是一座用步行就可以逛完的城市(事實上,除了搭 公共汽船或貢多拉,走路也是唯一的選擇了);而對於搭乘各種列車來到威尼斯的旅人,聖露西亞車站(Venezia Santa Lucia)是進入這個夢幻國度的玄關。走出車站,就可以看到忙碌的公共汽船與水上TAXI碼頭,當然也不乏背著行李走過一座座小橋的背包客。

 

 

橋,無疑是水路縱橫的島上最迷人的景觀之一。威尼斯本島由117座小島、150條運河和378座橋樑組成,島上的巷道就在光和影、水與陸之間,彷彿是影片膠卷上一格格的畫面般,組成不連續的風景;而橋,就像是把這一切連貫起來放映的齒輪。

 

儘管這些起起伏伏的橋樑,對於拉著行李箱初抵海都的旅客可能是一種詛咒;但只要安頓完畢,只帶著相機走在橋上,就好像踩著高高低低的節奏一般,不禁哼起威尼斯著名的輪舞曲(Rondo),心情頓時愉快極了。

 

 

穿梭在橋與水之間的,是舉世聞名威尼斯象徵之一:鳳尾船(或貢多拉,Gondola)。

 

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貢多拉的船身是彎曲的,這是為了讓船夫只用一隻櫓來划船行進時,可以維持平衡;而造型奇特的櫓架(Forcola)不僅是靈活操控船隻 的重要工具,本身更像是一尊美麗的現代雕塑;我曾看過商店中販賣各種材質的槳架模型,更有威尼斯人將它當作饋贈給外國貴賓的禮品──可以這麼說:貢多拉本身從頭到尾都是一件藝術品。

 

我常對團員說,在威尼斯,如果光用走的,只能看到後門與暗巷;因為真正的大戶人家,門口一定是在運河邊,出門都有貢多拉接送,才不會弄髒了華麗的衣擺。

 

 

正因為如此,即使今日坐一趟貢多拉(約30~40分鐘)的代價並不便宜,但是來到威尼斯的旅客還是不會放棄這很可能一生僅有一次的機會,造成常見的水上交通堵塞;而在狹窄的運河中要能夠讓這麼多船隻不互相碰撞,也只有考過「駕照」或代代相傳的當地船夫,才有這般功力。

 

 

唯一遺憾的是,以往船夫一邊划船、一邊引吭高歌的景象,今日已經不復見了;或許是生意考量、或者是專業分工,現在想要在運河上聽義大利民謠,必須另外花錢請 樂手與歌手;還好他們也接受一個團體幾艘船合起來䀻請,相對就划算許多。這些歌手顯然都受過專業訓練,無論外型或嗓音都很夠水準,聽著他們的歌聲在水道、 運河中迴盪,更增添乘坐貢多拉的魅力。

 

 

聖馬可傳奇


威尼斯的經典建築甚多,但如果要選出一個最具代表性的地標,聖馬可教堂(Basilica di San Marco)無論在信仰意義或藝術價值上,應該都可以算是最廣為人知的一座建築。

 

 

在義大利,幾乎每座重要的城市都有屬於自己的聖人;可是正如前述,威尼斯人基本上是一群難民的後代,在他們胼手胝足,靠著製鹽、貿易與融資,成為富甲一方的海上共和國之後,覺得這座城市沒有聖人,難免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西元828年,兩名威尼斯商人打聽到基督宗教四大福音書作者之一的使徒聖馬可遺骸存放在埃及的亞利山卓港,於是連哄帶騙(或者好聽地說,運用智慧)將遺骸偷 運回威尼斯,獲得全城熱烈的歡迎,隨後興建了這座兼具陵寢與教堂意義的建築;從此以後,代表聖馬可的「飛獅」(或「翼獅」),也成為威尼斯共和國的象徵。

 

 

聖馬可教堂既然是威尼斯人的「面子」,也是信仰象徵,在建築上當然不可能馬虎。我們現在看到的教堂形制,應該是在十五世紀最後底定的,歷經數百年的重建、加 蓋與裝飾,聖馬可是一座不折不扣的黃金聖堂;它的建材包括紅色與白色大理石,內部裝飾用了三千顆寶石與八十個琺瑯飾版,但是更驚人而且最具威尼斯特色的, 則是四千平方公尺的黃金馬賽克。

 

這些馬賽克,是在威尼斯著名的水晶玻璃島──慕拉諾,將純金粉混入水晶玻璃中製作而成的一顆顆玻璃金 磚,再經由工匠的巧手拼貼而成;可說是經得起歲月考驗的無價藝術品。聖馬可教堂內部屋頂上、以及外觀正立面上都佈滿了由黃金馬賽克構成的圖案,在陽光照耀 下,更能誇耀昔日威尼斯的富有與強大。

 

如今,共和國的昔日榮光已逝,而黃金的聖堂依舊;在廣場前,上演著令人眩目的歷史流轉。

 

面具的盛宴


關於威尼斯嘉年華(Carnival of Venice)的起源,根據孫守仁先生在《舞動歐洲嘉年華》書中的說法,是在西元1162年,為了慶祝威尼斯共和國對抗Ulrico的戰役勝利,在聖馬可廣場舉行慶典;演變至十五世紀開始成為一種社交活動,一個全民參與的威尼斯狂歡大會,並在十七世紀達到巔峰。

 

 

嘉年華會的由來,來自拉丁文的 Carnival 一字,是「與肉告別」的意思,指的就是復活節四旬齋戒的前10天,教徒們知道即將到來的齋戒月將是一段清苦日子的開始,所以便將齋戒月的前10天訂為 Carnival,以10天的時間盡情狂歡。這個時間每年不同,卻又恰好與中國的農曆新年相近(2010年的威尼斯嘉年華舉辦期間從02/06~02/16);可以稱得上是西方的「春節」。

 

 

在面具的遮掩下,威尼斯的人們卸下了原本的社會階級,沒有貴族和平民的分別,只有角色扮演與偷情的渴望;威尼斯嘉年華成了全世界最大的露天舞台劇,每一個在 街道與水道上的人都是其中的角色;在英年早逝的希斯萊傑與席安娜米勒主演的電影《濃情威尼斯》(Casanova)中,透過現代的電腦動畫與服裝造型詮 釋,我們可以瞥見當時的華麗與頹廢氛圍。

 

 

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又到了時間說 Bye-Bye?就在嘉年華會的名聲達到最高潮時,拿破崙揮軍入侵義大利、佔領了威尼斯;基於帶著面具的偽裝造型中可能隱藏著軍事間諜的活動,再加上傷風 敗俗、耽溺逸樂等理由,禁絕了威尼斯嘉年華;數個世紀的風華,也隨著共和國的沒落並在1797年正式滅亡,從此走入歷史。

 

直到1979年二月,為了提振寒冬中的觀光景氣,有人提議再度舉辦面具嘉年華會;就這樣,威尼斯在沈寂了一百八十二年後,再度重拾往日的光華,經過三十年的經營,威尼斯嘉年華再度成為世界目光的焦點,原本全年最淡的冬季,也翻身成為一房難求的大旺季。

 

 

今日的嘉年華,或許已少了過去的宗教或社交色彩,卻成為一項人人都可以參與超大型化裝舞會;對於喜愛攝影(或者被攝影)的人來說,更是隨手一按就可以拍到經典畫面的時刻。

 

 

常常有人問我,到底是在嘉年華時去威尼斯好,還是避開嘉年華好?──我的答案總是,如果要體會威尼斯冬季的蕭瑟、靜靜地逛街道、窩咖啡廳,當然最好避開人潮 洶湧的節慶時期;但是,在嘉年華的期間,當你走在街道上、摩肩擦踵而過的帶著面具且盛裝的人群,將會像是走在一個現實的夢境中一般。

 

 

可以這麼說:如果在淡季來到威尼斯是一趟旅行,那麼在嘉年華時來到威尼斯,則是一種畢生的體驗(lifetime experience);兩者是截然不同的感受與境界,看你追求的是哪一種。

 

夜迷威尼斯


 

對於初次造訪威尼斯的旅客而言,可能會搞不清楚住宿飯店的區域差別。由於島上空間有限,飯店房間狹小、價格高昂,許多旅行團都只能選擇住到對岸的新城區 (Mestre),這也是為什麼有些團體要特別強調「住島上飯店」的緣故。事實是,即使住在島上,多半也只能住在車站附近較為平價的區域,否則團費將會達 到天價。

 

但,我覺得,如果有機會,即使住在又窄又舊又有霉味的島上飯店,都是值得一試的;原因就是威尼斯的夜色。

 

 

我第一次「煞」到威尼斯,就是年輕時在貝托魯奇執導的電影《遮蔽的天空》(The Sheltering Sky)中,看到的威尼斯夜景;那不僅是美,而是隱藏著無邊的神秘與劇情般之黑暗場域。

 

平時的威尼斯之夜已然魅力十足,在嘉年華的期間,聖馬可廣場上有著各種精心設計的燈光效果與裝置藝術,更是將廣場的魅力推上巔峰;如果再加上周遭流瀉著的現場演奏音樂,總會讓情人們忍不住握緊雙手、靠緊身體,共同享受這浪漫與夢幻的時空。

 

 

在白天擁擠的人潮離去之後,整個威尼斯島就彷彿專屬於住在島上的天之驕子;只要辨明方位、懂得走回飯店,那一夜的印象,絕對是難以磨滅、為彼此感情加溫的無比珍貴之回憶。

 

 

冬之義大利,有著和夏日截然不同的色溫與情調;它雖不以壯麗的雪景著稱,卻有著讓人打心底溫暖起來的藝術與美食溫度。光是想像在寒氣中啜飲濃烈的 Espresso 或奇楊地紅酒,無比的奢華與幸福感,就此油然而生。

 

 

更多 [義大利] 威尼斯嘉年華行程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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