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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個山口縣的城市或景區中,台灣人最熟悉的,應該要算是下關了。

主要是因為下關舊名馬關,1895 年在這邊簽訂的馬關條約,將台灣割讓給日本,共計五十年。而除了歷史的因素之外,在地緣上,下關和九州福岡縣的門司港,僅僅一水之隔,如果從福岡或北九州出發,進行半日或一日遊,也非常適合。

從門司港的渡船碼頭,自行買票前往下關(唐戶),看板上寫著所要時間(航程)僅僅五分鐘;而實際上,包括離港靠港,也不超過十分鐘,簡直是淡水到八里,或者鼓山到旗津的概念。航程雖短,但門司港和下關兩頭的城市景觀優美,還可以眺望橫跨海峽的關門橋,天氣好時,是一趟賞心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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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下關,首先會遇到被稱為「關門碼頭(kamonwharf)」的飲食街,以及唐戶市場。飲食街裡面,有一家「炭火燒維新 奇兵隊」食堂,販賣馬關烏龍麵,口味儘管一般,但對於喜愛幕末歷史的旅人,來到這「奇兵隊」的長州,似乎也不能不嚐嚐。當年的奇兵隊,就曾經駐紮在不遠處的赤間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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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飲食街前往唐戶市場中間,還立著一個石碑,它是「聖方濟‧沙勿略(San Francisco Javier)下關上陸之地」。沙勿略是來自西班牙的天主教傳教士,也是耶穌會創始人之一。按理說,如果不是教徒,應該不會特別注意到他的事蹟才對;但由於他可說是最早將天主教傳到亞洲各國的人,無論在果阿(Goa,印度)、馬六甲、澳門、日本都有他的事蹟與史跡,對於曾經造訪這幾個地方的旅人,就很難忽視沙勿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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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戶市場,是下關的海鮮批發零售地,正如日本各地知名的港口,市場內的攤位也出售著各種鮮美的海產蓋飯;買了之後,帶到市場外的草地與濱海步道上用餐,看著海峽景觀,非常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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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不遠,過了馬路,就是春帆樓。關於春帆樓,幾乎不需要多說,因為當年甲午戰爭之後,日清議和,兩國代表──伊藤博文、陸奧宗光,以及李鴻章,便是在春帆樓簽訂了馬關(下關)條約,幾乎每個台灣的學生都在課本裡看過簽約的相片;如今現場還留著獨棟的「日清講和紀念館」,後方則是以河豚料理聞名的春帆樓割烹旅館。

實際上,當年的春帆樓,早在二戰末期毀於空襲,現在看到的,都是戰後重建或新建的建築了。但館內仍根據當年的老照片,重新佈置成締約時的模樣;館內的文物複製品,以及館外的「李鴻章道」,仍吸引著歷史旅行愛好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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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歷史旅行,走出春帆樓,若稍加留心,就會注意到在下方停車場旁的大樹下,立著「本陣 伊藤邸跡」的牌子。而且一口氣打出「坂本龍馬夫婦生活地」、「明治天皇行在所」、「西鄉隆盛供奉」等招牌,令幕末維新粉絲一見,很難不感到興奮。

原來,這地方以往是伊藤家的大宅;而這伊藤家,則是從鎌倉幕府時代以來就一脈相承的下關名門,不僅世代執掌著港町的政商權利,且因位處九州和本州的海陸交通要衝,許多路過的大名(諸侯),也都要下榻伊藤邸。傳到近代,因為和荷蘭商人往來,沾染洋風,思想相對開明,對於提倡開國的思想家或志士,例如本藩的吉田松陰,也都友好交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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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立牌上的說明,龍馬阿龍是在慶應三年(1867)年初,居住在伊藤邸的「自然堂」。回頭翻閱龍馬年譜,坂本龍馬結識伊藤助太夫,應在 1865 年間,往來奔走於京都與長州(也就是今日的山口縣)之間時,以伊藤邸為寄宿之地。1866 年,龍馬成功推動薩長同盟之後,因受到幕府方面之仇視,在京都伏見的寺田屋被追殺,僥倖逃得一命,便在西鄉隆盛的保護之下,帶著有救命之恩的阿龍,前往薩摩靜養,並且進行新婚旅行。

原本以為龍馬夫妻是在南下薩摩的途中寄宿伊藤邸,但經過考證之後,應該是在龍馬蜜月、養傷痊癒後,準備重新活躍於「大政奉還」的志業之前,再度帶著阿龍,回到下關。據記載,在自然堂的期間,曾發生龍馬因徹夜不歸而被老婆罵的逸事;但夫妻倆也曾參加歌會,並乘船造訪宮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決鬥的巖流島,過了一段相對安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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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1867 年二月的事;隔了半年之後,坂本龍馬曾在九月回到伊藤邸一趟,隨後不久就在十一月的冬夜,於京都被暗殺身亡。可以說,在下關伊藤邸的這段期間,應是兩夫妻最後而短暫的快樂時光吧?

結束下關唐戶港的造訪,帶著懷古的心情,再度搭乘渡輪回航門司港。航程中穿越來往的大船,透過被海水濺濕的舷窗,拍下了這曾經風雲的海峽之最後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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