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報個人新聞台_存圖_021

來到溫哥華,倉皇竟一月。就在滿月這一天下起了大雪,格外令人有感。依我在此生活的安逸程度,用「流亡」二字,實在是對不起有著一手好廚藝、又親切爽朗的姑媽:如果不是她堅強樂觀的個性,恐怕也很難承受過去數年來表妹著魔的連串打擊,更別說收留我這麼一個意外的旅客。在我住的房間窗上,留著那段時間的見證:在國外鮮少見的鐵製窗欄﹝因為當表妹失控時,往往會爬到窗外的屋頂上﹞。

但日子畢竟是這樣過下來了。每週有四天晚上,我總會陪著姑媽一家人去道場打坐,讓老師為眾人驅散不良的氣場;那裡成了唯一的社交場合,慶幸的是去的人平均年齡都不大,許多來自台港的留學生,也在這異國尋求心靈的治療與寄託。於是慢慢熟了,成了一個患難與共的小團體,彼此關心著對方的身心情緒,分享共同的經驗與興趣。

我的年紀正好夾在中間,既不屬於父母輩,亦不屬於學生輩;畢竟我真是「流亡」而來,硬生生地被從現實中拉扯出來,到這天高地闊的北國,來修身養性、遠離塵囂。沒有人告訴我該做什麼,只有我自己必須去思考自己未來的方向,調整自己的心。

酒少了,煙也想戒了。沒有酒伴的獨酌畢竟傷情;至於煙,在台北污濁的空氣中抽不抽似乎也沒分別,那就抽吧;可是這裡的空氣,乾淨得令人偶而會覺得抽煙是種罪惡。偶而,是的,偶而;不過我的確有了戒菸的念頭。更別提這裡的煙價是台灣的三倍。

和親戚同鄉在一起,實在很難有練習英文的機會;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英文程度到底能與人溝通到什麼程度。直到兩週前陪著姑丈堂叔去更換一箱包裝不良的冰酒,兩位「移民」比手畫腳了半天,人家硬是不給換;站在一旁帶著墨鏡的我實在看不過去,便批哩啪啦開口說明對方作業上的失誤。不知道是駭於我那副江湖氣味,或是她真的瞭解我的英文,總之換成了。兩位長輩難免刮目相看,而我依然莫名所以。真的碰到漂亮美眉,照樣結巴。

可是我究竟要在這裡尋找什麼?或就是這麼癡活著,直到貴人出現、救贖來到?....其實也不完全那麼茫然。尤其在這靜靜下著大雪的午後,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智在流動,雖然我還不很確定它流動的方向,但我似乎有種光明與重生的預感。

癡癡的思念依然有的,大洋彼岸有我心中放不下的人。可是隨著時間流轉,或許那一切的塵緣,終將歸於寧靜?

如果完成了這一趟修練之旅,以後要做什麼呢?想過做雜誌、寫劇本、開酒館....管它的。不過才第一個月嘛,誰知道明天會遇見什麼人,發生什麼事?

可真是有點寂寞啊。就這麼看著靜靜下著的雪,越來越厚,覆蓋了思念的面容....春天已經來了,這該是上個冬季殘存的最後一場大雪罷。

是為來到溫哥華的滿月記。


溫哥華時間 03/18/2002 PM 17:05

【圖】後院,從我的房間窗外看出去的景色,與鄰人的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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